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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会里的泪花》张峰散文

张峰  2016/3/22  查看博客原文

班会里的泪花

张  峰

 

 





 

儿子入读滨河的第一个寒假,被安排在年关之际的腊月二十二、三离校,我和妻子依然坚持奔波在陕北与西安、西安与陕北之间。从夏末到寒冬,近乎等同当年中央红军从江西瑞金到达陕北吴起镇的万里漫旅,深深的感受着一份艰辛与疲惫。寒假即将到来,想着便可稍稍轻松,期待之心油然而生。

因此,离放假的日子越近,那份等待的心情越是急切。最后一个周里,甚至心生埋怨,不能理解期末试都考过了,为什么还要拖延两天才安排放假。

接班级群通知,期末试考完第三天上午开过家长会,就是放假离校的时刻。那么考试后的这一天多时间里,孩子们都在做些什么呢,在不解和猜测中,终于等到了开家长会的时点。

踏着夜里偷偷落下的一场厚厚的冬雪直奔滨河,从后门踏进儿子的教室,一时找不到两个周前刚刚调过小组儿子的座位,正俯下身子准备问询身边的一位女同学,突然感知有人拉我的袖襟,原来儿子来到身边,儿子拉我在教室前门进门的第一个座位坐下,扫视整个教室,家长们差不多到齐了多大半。我不曾预料,和我一样的家长们,此刻正是滨河学校、滨河老师、滨河娃娃心中最尊贵的客人,正被请在盛满感恩和感动的宴桌上,一道道满含浓浓谢意和敬畏的美味佳肴已经端上桌来。

在这样一个充满崇尚、尊重及浓浓书香气息的环境中,不论是家长与老师、老师与家长,还是学生与家长、家长与家长之间,大家以点头、用微笑彼此传递着祝福和问候。

“各位家长,由于天气原因,我们一部分家长还在赶路。现在我们每位家长面前的桌子上都有一本素质评价手册和一封书信,孩子一个学期的学习情况及孩子要给爸爸妈妈传递的心里话,都在这本评价手册和这封书信里,家长们先认真的看一看……”家长会上,班主任罗老师的主持以这样一段开场白开始,随即我和所有的家长一样,都把注意力转向身前的课桌。

可能是考试成绩在家长心中的绝对位置,反正我是首先翻阅儿子素质评价手册的,儿子的各科成绩和之前交流中自己估算的几分仅差,班主任的评语充满丝丝暖意,既有褒奖又显亲和,更饱含鼓励与希望。总的说,儿子中等偏上的学习成绩我还是基本满意的,毕竟学习阶段的变化、学习环境的变化,对儿子来说正是一个全新的适应过程,又在这样一个“学霸”聚集的学府里,我的心态只能是且能适应即好,但求来日“拔尖”儿。

合上素质评价手册,一个日记本纸页折叠的信笺就在眼下肘前,封面是黑笔字样“致Dad and Mom的内容,另有“心”样图案的点缀及组合成的一个“爱”字,将这份书信捧在手里,顿感亲切温暖,迫不及待打开,儿子用笔尖滑在信纸里的文字,像一杯浓烈的芥末洒在纸上,转瞬让我泪如涌泉。

 





爸爸妈妈:

(一个笑脸表情)你们好!

会不会像他们所说,只有我出生的那一天,你们是快乐的?但那之后,每每都会因为我而流汗流泪,因为我而生气、烦闷、焦躁……

我出生时,可能你们会认为我可爱,脸上不由露出幸福的笑;后来,你们为了让我更美好,流了多少泪?

我进入滨河,让你们感到荣幸,但又因为我对这里的陌生与不适应而让你们劳心劳身。一个学期,你们每一个周都会坐几个小时的车,跃几百公里来看我。每当星期五看到你们,我都会感到幸福,又感到辛酸。

望着你们增添一根又一根白发,增添一道又一道皱纹,我……(双眼流泪的表情)

“时光,时光,慢些吧!不要让你再变老了,我愿用我一生换你岁月长留……”

(信页的下边勾勒房子和太阳等图案,彩色笔写出“家”、“幸福瞬间”、“Family”等字样。)

逐字逐句读着儿子与我和妻子之间传递的感动,眼泪像涌泉一样瞬间集满眼眶,像山洪一样即刻就要流淌下来。我轻轻抬头用瞬间速度,几乎“偷”一样注视了一下站在教室后排的儿子,一排站立的班干部中,最边上的儿子个头依然最小,但此刻我心目中的儿子却是那么的自信、睿智、强大。

也就是这一个瞬间,我清晰地看到,和我咫尺对坐的那一个“妈妈家长”正摘掉眼镜,用纸巾擦拭满脸的泪水,也就是这一个瞬间,我注意到教室里所有的家长或眼眶润湿、或面颊红润、或热泪打转儿……原来这是一个精心的策划,我不仅在想,这就是滨河的别样、别样的滨河。

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不让家长和同学们看到感情如此脆弱的一位“爸爸家长”,按捺着内心的感动,把儿子的书信翻到第二页。

 





爸爸妈妈,孩儿已经长大了,你们不用再那么辛苦了,我已经可以照顾好自己,同时为你们分担一些事了,劳累了那么多年,是该歇歇了!

妹妹的成长还刚开始,我是哥哥,我有义务去照顾妹妹,让你们减轻负担,虽然我现在还没有太大的能力,等到我大学毕业后,我可以去接送妹妹上学,支付一些妹妹的生活费用……等到妹妹也挣了钱,我们一起给你们买新衣服、好吃的……一起给你们养老,让你们享福。

……

爸爸妈妈,我爱你们!

爸爸妈妈,我爱你们!

爸爸妈妈,我爱你们!

(一系列图案、符号、表情)

……



我再一次被儿子的书信感动的潸然泪下!有心的儿子还在信页里粘贴了一张我们的全家福照片,照片中同妻子儿女相互簇拥的定格,让我回想起刚刚过去的这个夏天,一家人在一起的天伦之乐,还有同儿子一道携手追梦滨河、圆梦滨河那些甜美的记忆,妻子儿女脸上洋溢的笑容,更让我感受着一份沉甸甸的人生收获,也追忆着这些年来经营家庭、经营生活,艰辛中弥漫着的幸福。

久久沉浸在这样的幸福和感动中,再次环视整个教室,家长们都在手捧一封书信,继续专注于书信里的每一行文字,此刻的神情也都和我一样,或是正在感动,或正被感动着,或是强打精神做出一些摸脸擦眼等调节情感状态的动作。我在想,同在一个班级里的这些孩子们,他们来自不同的地域、不同的家庭,父母有着不尽相同的职业,家庭有着不全相同的成员,经历着完全不同的成长记忆,因此,这每一封书信,讲述的都是不同的追忆,惟有相同的是,都在传递相同的感恩和感动。

这么想着,脑海里瞬间又浮现出一个童话模样的教室,老师们、同学们、还有我们这些家长们,每个人都身着节日的盛装,正在共同参加一个以“我讲我的感恩·感动”为主题的的诗会,或是朗诵会、故事会,讲台上的同学们每人讲出一个属于自己的感动故事,就会有一个动画模样的“故事符号”漂浮在空气里、空间中,同学分享的越多,教室里的“故事符号”也就越多,最后整个教室成了形态各异、色彩斑斓的“符号世界”,老师、同学、家长们载歌载舞......

分神于这样一个既似童话、又像动画的情景世界中,这时罗老师主持家长会正式开始,校领导的视频直播讲话、各课老师的反馈交流、班干部依次登台分享......我的思绪却走不出儿子的一封书信和脑海中刚刚浮现的那个美妙的童话世界。

突然忆起前一晚给儿子请假回到家后,儿子曾问我:“爸爸,家里有没有信封?”我回答儿子:“没有。现在通讯代替了写信,哪里会有信封。”儿子没在说什么。这会我才知道,在老师的悉心指导下,回家前儿子的一封书信已经写好,索要信封是追求书信的更加完美。家长会上如此厚重的一份礼物,儿子回得家里怎么就只字未提,儿子小小年纪有这般城府,让我着实没有想到。

也想起,妻子对我的行事城府有一个一贯的评价,说我是一个“嘴巴里噬不住一颗糖蛋子”的人,每一天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中经历大小事,一进家门倾吐的只字无余。这么想着,对儿子更生崇拜敬仰之情。

是啊,当下国人,甚至是世界,对中国教育的方式和现状争论不休,其焦点就在于孩子读书身心负荷与青春成长、完全应试与全面发展的分歧,滨河学校正在探索行走属于自己的改革之路、创新之路,那就是追求学习成绩“优秀”的同时,更多的给孩子如何学会成长、懂得感恩的综合提升,这一切不无体现在滨河学校“优秀+特长”的办学理念中。

回到家,我再次跟儿子讨论说,前一晚回到家怎么不提前给我和妈妈一个惊喜,儿子一脸镇静的说:“那是全班同学和老师共同留给你们家长的秘密,自然不能提前告诉你......”我跟儿子要求亲自保存这封书信,儿子欣然答应。

收藏儿子的一封书信,其实收藏的是我对儿子太多的期望,也收藏着我对滨河学校太多的尊重和敬畏!

 



                                                                                                     (2016322日延安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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